當前位置: 蘇紅網 > 紅色新聞 > 主編推薦 >

初見毛澤東會昌調查報告

2017-03-23  本文來源于洪榮昌????作者:洪榮昌 訂閱《紅星報》 | 向蘇紅網投稿
作為一個傾心于蘇區紅色文物收藏的人,2016年8月2日,歷史為我收藏生涯記下永遠難忘的日子。 頭一天上午11點50分,我和妻子乘座K572列車從龍巖出發前往北京。

  作為一個傾心于蘇區紅色文物收藏的人,2016年8月2日,歷史為我收藏生涯記下永遠難忘的日子。

  頭一天上午11點50分,我和妻子乘座K572列車從龍巖出發前往北京。此去除了看望小孫子以外,主要辦二件事:一是協助中國收藏家協會紅色收藏委員會領導,舉辦第十三屆全國紅色收藏展覽交易會;二是聯系我的新著《中國工農紅軍軍用糧票研究》(暫定名)一書的出版事宜。由于退休之后的生活非常自由,我們出行大多不會考慮時間問題,故而首選普通火車。因為高鐵和動車此時都沒有臥鋪,從福建的龍巖市到北京要運行十多個小時,對于我們60多歲的人,實在太累了。只有普通火車有臥鋪,在火車上睡上一覺,第二天中午時分就到北京西站了。這一夜,我們躺在微微晃動的火車上,就像睡在兒時的搖籃,火車輪子與鐵軌碰撞發出的非常有節奏聲音,仿佛是首催眠曲,晃晃悠悠很快帶我進入了夢鄉。等到第二天醒來,已是上午9點多了,也不知火車到了哪里。我習慣了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打開手機,躺在床上先瀏覽一番,看看有沒有重要信息。現在通訊那么發達,真可謂“秀才不出門,能知天下事”了。

  我習慣于先看個人微信,有空則看看群聊和朋友圈。因為個人微信一般都是比較重要的信息。當我打開楊榮彬的微信,發現他剛剛發來兩張圖片,一張為書的封面(圖1),一張為書的第一頁(圖2),并附言:“洪老師把把關,是真是假?”

  

 

  楊榮彬是瑞金中央革命根據地紀念館的副館長、研究員,曾經出版過《紅都拾遺》(2012年江西人民出版社),介紹瑞金中央革命根據地的文物。他長期從事文博工作,在中國文博界也是享有聲譽的人。他所在的紀念館館藏蘇區紅色文物應該在全國是屈指一數的。現在他來與我商討蘇區文物,總覺得問題有些顛倒,我一個民間草根,他是一個國家博物館的副館長,堂堂的文博研究員,面對他我真有點戰戰兢兢的感覺。還好,之前我們已經是老朋友了,不管他出于什么動機,他之所托我自然不敢怠慢。

  從他發來的圖片中可以看出,這是一本油印的小冊子,封面圖片很簡單,只有一個女人照鏡子圖案,上方從左至右寫著“仁鳳山及其附近”七個字,中間還蓋一個“秘密”兩字的小方印。書的第一頁標題之下,能清楚地看到“毛澤東”三個字,但之前還有三個字,除了第一個“調”字比較清楚以外,其余兩個字很模糊。通過放大系統反復放大縮小,也還是迷迷糊糊,好像是“調查者”三個字。接下來正文第二行前面也有兩個字分辨不清,第三個字是“者”字,好像是“報告者”三個字。分號后面是7個人的名字,名字后面都有括號注明其身份。他們是:劉義順(特委書記),鐘亮照(仁風山礦工),鐘文亮(茶子圩農民),鐘元璋(亂石知識分子),劉大訓(亂石小學教員),潘云賓(贛縣爆竹工人),王海中(亂石農會委員)。名單之下是時間:一九三○(年)四月二十二日。地點:會昌。

  由于只有兩張圖片,加上我對這段歷史并不是非常了解,不知道這本小冊子的來龍去脈,只知道1929年初,毛澤東帶領紅四軍從井岡山轉戰贛南閩西之后,公布于眾的第一個調查報告是1930年5月份的《尋烏調查》。

  我便問了他一下:“內容不清-----是毛主席寫的調查報告?-----還是什么?”

  楊榮彬說:“對”。

  過了一段時間,我回他:“調查報告---不錯!個人初步認為真品,上手就更清楚了(見圖3手機截屏)。”我之所以會這樣回復他,一是根據我鑒定蘇區紅色文物的經驗,雖然“看、摸、聞、想”四個步驟中只能“看”和“想”,但直觀感覺這東西是對的。二是留有余地,所以加上了“上手就更清楚了”一句話。其實這是文物鑒定的一句行話,只見圖片不見實物,只能這樣說。圖片與實物是有很大距離的,圖片受到拍攝角度、光線等因素的影響,不能完全反映實物的原貌。

  在我回復楊榮彬后不久,他又發了一張圖片來(圖4),并且附言:“同一本有兩種油墨”。

  

 

  我知道他在擔心為什么一本薄薄幾頁的小冊子,會用兩種油墨來印刷。要回答這個問題,還得回顧一下當年蘇區的歷史。在那艱難困苦的歲月,找到什么用什么是非常正常的事情。就像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國家銀行印發的紙幣,同一面額不同顏色的情況經常可以看到。據文獻記載,由于敵人的軍事進攻和經濟封鎖,蘇區印刷用品奇缺。印刷紙幣的紙,有的是蘇區群眾藏在糞桶底下,從白區挑過來的;油墨買不到時,自己用豬油拌黑色鍋底灰制作而成。

  所以我這樣回復他:“蘇區用墨是很隨意的,很正常。有幾個頁面?最后一頁拍來看看。”

  他果然把底頁圖片發了過來(圖5)。并告訴我這本小冊子有“8張16面”。

  

 

  從圖5可以看出,這本小冊子是贛西南特委翻印的,翻印時間是1930年6月4日。至此,我對這本小冊子有一個大概的輪廓。憑直覺,認為這是一件珍貴文物,并且馬上萌發購買的欲望。

  收藏的人對于購買自己喜歡的東西,往往會使用一些小技巧,比如聲東擊西,明明自己喜歡左邊這件東西,卻對右邊那件東西裝模作樣,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時間,轉移視線。有時明明知道這件東西很珍貴,卻又把它描述的平平常常,甚至吹毛求疵,其目的都是為了砍價。

  我便開始做購買前的準備工作。大約過了個把小時,我給他發了一條微信,直接問:“愿轉讓嗎?”

  他回復:“正在聯系”。過不久,又發來一條微信:“能出多少價?”

  收藏品交易有個潛規則,買家一般是不先開價的,所以我回復:“這不好說,叫他先開價試試看,價格合適我就買,太貴就算了(放棄的意思)。你也知道,蘇區的東西是買不完的。”我故意用“蘇區的東西是買不完的”一句話來降低他對價格談判的期望值。他回復我一個“OK”樣的手指圖案,表示贊同我提出的觀點。這也說明我的心理戰術起到了一定的作用,為價格談判奠定了基礎。

  隨后,我繼續發微信給他:“這種翻印的東西比較差些,不是原版。”這句話讓他慌了神,回復道:“是假的?”

  然后我進一步挑毛病:“封面----一個女人照鏡子梳妝-----感覺與內容不配套,怪怪的,你說呢?”他也發現這個問題,不理解當時翻印者是什么用意。回復道:“就是”。我繼續說道:“越來越有點懷疑,不太符合蘇區文物的一般圖案風格。”他也說:“封面女郎很別扭”。

  至此,我認為價格談判可以進行了。我直接打電話給他,讓他先報價。他在電話里突然很肯定地提到,這小冊子是個國家一級文物,很珍貴的。我知道這是他在為抬價制造輿論。為降低他的期望值,我辯駁說:這東西還不能肯定就是真品,有待進一步請專家鑒定,另外,目前所有收藏品的交易價格都呈下降趨勢,估價不能過高。我們在電話上交流了大約半個多鐘頭,交談到最后,他報出了10萬元的交易價格。

  這下我心里有了底數,猜測著到時候看了實物之后,估計8萬元左右是可以拿下的。心里還有點美滋滋的,覺得8到10萬元買個國家一級文物很值得。

  可我當時還在去北京的路上,到了北京的當務之急是,協助紅色收藏委員會辦好第十三屆全國紅色收藏展覽交易會,以及盡快將《中國工農紅軍軍用糧票研究》一書完稿。因為如果在11月之前沒有脫稿,就趕不上出版社2017年的出版發行計劃。2017年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0周年,這個題材非常迎合紀念活動,俗話說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,錯過了這個時間就可惜。確實抽不出時間去了解和購買。另外,根據多年來收藏交易的經驗,10萬元左右的蘇區紅色文物,在這個收藏圈內一下子是很難買賣成交的,可以慢慢來。

  等我把這兩件事辦完,已經是12月初了。第十三屆全國紅色收藏展覽交易會圓滿成功,《中國工農紅軍軍用糧票研究》一書,解放軍出版社也表示可以出版發行。就在我剛剛換過神來,準備去瑞金觀看那本毛澤東會昌調查的小冊子時。一個江西收藏圈的朋友,給我發來一個噩耗,說楊榮彬先生于11月30日因心臟病突發離逝了。我想,這下真是完了,不但失去了一位好朋友,毛澤東會昌調查小冊子的線索也斷了。我在沉痛與惋惜雙重夾擊之下,開初幾天,天天都處在非常郁悶之中,吃不飽睡不香,痛心疾首。

  收藏人對自己喜愛之物的追尋,很多時候不能用語言來表達。像唐太宗李世民喜歡《蘭亭序》,千方百計弄到手后,至死也要把它帶到棺材里去,下輩子還想享用;張伯駒為了得到《平復帖》,賣掉了北京幾處房子,寧愿過著清貧的生活。實際上,對自己喜愛之物的追尋,已經融入了收藏人生活的全部。想想,多少人為此無怨無悔風餐露宿?多少人為此不顧傾家蕩產如癡如狂?

  一件這么珍貴的蘇區紅色文物就這樣擦肩而過失之交臂,不能不說是與自己無緣。后來經過多方打聽,才知道這件珍貴文物,就在我與楊榮彬先生交談之后不久,被江西省興國縣文物局收藏了。這倒也使我感到欣慰,它畢竟被國家機關收藏起來了,比個人收藏更有益處。聽說興國縣領導對此事非常重視,組成由文博人員和黨史專家參加的課題研究小組,專門對該小冊子進行研究。在原贛州市委黨史辦副主任,著名中央蘇區黨史研究專家凌步機先生帶領下,對毛澤東會昌調查的小冊子內容研究取得突破性進展。由江西省社會科學聯合會主管,老區建設雜志社主辦的《蘇區研究》雜志,2016年第6期刊登了題為《新發現的毛澤東調查報告﹤仁風山及其附﹥考析》一文。課題組通過查閱檔案資料,走訪當事人等方法,用一萬五千字的篇幅,考證了1930年4月毛澤東確實做過仁風山調查,并整理出調查報告《仁風山及其附近》;得出了《仁風山及其附近》記述內容屬實的結論;敘述了《仁風山及其附近》的歷史意義。

  《仁風山及其附近》是一份中央蘇區歷史及地方黨史的珍貴史料。填補了毛澤東在中央蘇區調查研究內容空白,豐富了毛澤東調查研究思想和實踐。我雖然為失之交臂而后悔,更為興國文物局得到中央蘇區珍貴史料而高興!

  作者是中國收藏家協會紅色收藏委員會副主任 龍巖學院中央蘇區研究院特聘研究員

  聯系地址:福建省龍巖市華蓮路新市政府8樓市人社局

  聯系電話:13693051988

(責任編輯:蘇紅網)
關于蘇紅網 | 聯系我們 | 商務合作 | 投稿郵箱 | 網站招聘 | 友情鏈接 | 服務條款 | 版權聲明
免責聲明:站內會員言論僅代表個人觀點,并不代表本站同意其說法或描述,本站不承擔由此引起的法律責任。
主管單位:中央蘇區紅色旅游聯盟 ? 2008—2013 蘇紅網
股票配资广告